母亲一直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,到不是喜欢窗外的车马喧嚣与城市繁华。而是喜欢和昔日故友在饭店聚聚,一起叨叨家常,谈谈生活。
一桌菜,几瓶美酒,在夜的静谧下,敞开心扉,把那烦恼诉说出来,大家开怀大笑,把酒言欢。
每次聚会后,母亲都会醉,都是我和父亲扶着她回家。
在回家的路上,车窗外寒灯几盏,微凉的风拂过窗前,窗外是那么的冷,而依偎在我怀里的母亲却很温暖。
母亲发出轻哼,我紧紧地抱着她,我蓦地发观,怀中的母亲是那么瘦小,或许是习惯了母亲平日里总是带着笑容的脸,或许是习惯了母亲每天为我排忧解难的话语,或许是习惯了家里每天的一尘不染,或许又是习惯了面对困难时顶天立地的母亲。但此刻怀里的母亲=却是那么瘦小。
但我忘记了,忘了在母亲其实是个娇小的妇人,忘了她也会难过,也有烦恼,忘了她也希望被保护被关怀……
我有在意过她的感受吗?我何曾在意过?在我向她抱怨对学校的不满时,有没有想过她在公司受的委屈呢?在我冲她发脾气,迁怒于她时,又何曾想过她内心的那份伤心?
夜晚的露水滴落在心田,我心里泛起阵阵涟漪,对母亲的愧疚在生根发芽,悲伤代替了愧疚,晶莹的泪压眶而出,在脸上滑落,淹没于黑暗,淹没于夜色中。
被母亲枕着的手已经有些发麻,但我不敢也不愿挪动母亲,让她休息会吧,挣脱生活的束缚,脱离规则的枷锁,在这寂静的黑夜中,做回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吧。不用再伪装,把您的苦,您的累,您的操劳,您的心酸,都表现出来吧,在女儿的怀里,您还要担忧吗?
我紧紧的搂着母亲,就像当年母亲搂着我一样,多少个夜晚,母亲都是这样搂着我。岁月染上纤尘,穿梭回数年,那时,屋内很冷,而母亲的怀抱却很温暖…。
“蔡蔡”母亲的低喃将我从回忆中唤醒,“我最爱蔡蔡了,即使你有很多的缺点,即使你不是最好的,但是在我心里,蔡蔡是最棒的。”母亲的声音虽然很小,但我依然听得很清楚。这一段话,母亲重复了很多遍,余音一直在我耳边环绕着,如悦耳的诗篇,无法散去。
这么多年,我遇到了无数次的失败,也多次让母亲失望。我如一支快燃尽的蜡烛,在冷冽的风中摇曳,就像我那星星点点的梦想一样,从一开始的执着,到最后无奈的放手。
而母亲总在我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,做我坚强的后盾,她似乎能过滤掉我所有的负面情绪。但我知道,母亲也有负面情绪只是不在我面前展现。那么母亲,以后让我来成为您的过滤网吧。
此刻母亲离我很近,我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。我仔细端详母亲的脸,才发现---母亲老了,岁月的刻刀在母亲脸上刻下了皱纹,也带了母亲的青春,带走了母亲的少女的梦,我看到母亲的发间已显现了白发。
我们无力挽留易逝的年华,只能在这匆匆流年中,多留下些足迹。
我曾翻阅过母亲的青春,发现年轻的母亲是那么的迷人,时间冲刷了母亲脸上的胭脂,留下了沧桑与无奈。
车缓缓地驶进小区,我扶着母亲回到家,到家后母亲开始哼着小曲,我一开始不在意,可仔细聆听,却发现母亲哼的是儿时她经常为我唱的儿歌,有些曲调我已经不记得了,但13年了,母亲依然熟背于心。儿歌里有母亲对我的关心,对我的疼爱,也有母亲不复返的青春时代。
母亲有些乏了,她迷迷糊糊地盖上被子,嘴里还说着:“蔡蔡要记得做作业哟。”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,轻轻的抱抱了母亲回应到“好”。
酒味在房间渲染开来,醉酒之后的母亲,往往有着最真实的样子,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,母亲或许才是最放松的。
有时候,我们需要慢下脚步,看看自己身边最亲的人,像品味酒一样的,细细去端详,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他们了?他们什么时候变老了?时光的变化往往在你不经意间。
母亲,我敬爱的母亲,您如三月的柳,抚平我心中的涟漪;您如七月的风,吹散了我心里的雾霭。城市的华灯愿与你相伴,人海苍茫愿与您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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